“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今年全国上,新质生产力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新质生产力要发挥威力,关键在劳动者。无论是新兴行业的一片蓝海,还是传统行业的转型升级,最终都要依靠人的勇于创新、砥砺前行。
“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后,记者采访了不同新质生产力行业的管理者、技术人员和相关专家等,探讨成为新型劳动者需要练就哪些本领。
2021年,御风未来公司副总经理刘星宇刚进入这个领域时,国内载人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的概念刚提出,“打个飞的去上班”的想法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他说自己的转换赛道也是如此。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器设计专业博士毕业后,刘星宇进入一家研究院从事大型客机设计……原本翱翔在蓝天白云“平稳飞行”的人生,仿佛突然扎了一个猛子,冲入“低空经济”的蓝海中。“在我看来,要成为这个行业的新型生产者并不容易,不但要突破核心技术,更要有迎接未知挑战的强大心理。”
御风未来公司位于张江盛大源创谷,一条马路之隔便是大飞机的研究院。虽然仅隔一条马路,但“大飞机”和“小飞机”行业所处发展阶段和市场需求大相径庭。“传统航空的技术比较成熟,而无人机刚刚起步,面临的考验不仅是技术。”原本明确的客户需求和产品标准变得个性化,包括用户接受怎样的航线、速度、价格等,都要从“0”开始摸索。新行业没有既定标准,如何按需研发,对新型生产者的创新和变革能力提出了更高挑战。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中国低空经济正迎来实现“有人与无人商用融合飞行”的难得机遇。“我家住闵行,在张江上班,每天花在上班路上起码3个小时。如果能用专车的价格打‘飞的’,相信不少大城市通勤距离远的上班族都很期盼;我为自己的梦想打拼,更是动力十足。”
因为是新赛道,市场上很难招到成熟人才。为此,公司正在和相关院校合作培养人才,“我们招人不受院校和学历的束缚,只要是可造之才,都欢迎加入;也非常希望院校能为低空经济设置更加‘适销对路’的专业课程。”
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业保障处副处长朱峰表示,针对新型生产者结构性缺口,政府部门要通过调研走访,排摸企业需求,有针对性地制定和调整人才政策。同时,还要建立企业需求反馈机制,及时收集和处理企业的意见和建议,不断完善人才政策体系。
2022年,周浦镇傅雷图书馆成为世界首座LEED净零碳认证图书馆,由上海固特安能捷低碳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改造的投资、建设及零碳技术服务。该公司CEO纪文轩是一位“跨界人”。大学毕业后,他曾在央企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从事了10多年传统建筑供配电设计工作,后来参与了一些城市更新项目,并开始关注绿色建筑技术。
纪文轩是较早加入低碳行业的践行者。“2021年,建筑业发展速度趋缓,我的事业也面临瓶颈。彷徨中,一位建筑行业‘大咖’在深圳成立了一家绿色科技低碳公司,邀请我加入。‘碳中和’‘碳达峰’这个全新的领域吸引了我,我决定到深圳闯一闯,重回上海的时候,低碳发展的理念已经厚植于心。”在他看来,作为一名新型生产者,要敢于打破固有思维,“破圈”前行。过去受限于市场需求和技术发展,绿色建筑的解决方案相对单一,而绿色低碳的解决方案则需“破圈”前行。
在傅雷图书馆,记者看到,屋顶、车棚铺设了光伏板,产生的绿电可以替代建筑原有用电量的67%。在图书馆的院落里,新增了名为光能充电站的“白盒子”,相当于大型充电宝,具备电能储备的功能,释放出的绿电可以替代传统用电。“从源头出发,打造智能微电网为核心技术的新型电力系统,通过‘建筑能源系统提质增效、高比例绿电供给与消纳、源网荷储一体化运行’的模式,实现减碳乃至零碳的目标。”
虽然前景无限,但当下同样面临招聘难题。纪文轩坦言,几乎每周末都要面试招人,“新质生产力行业技术变革快,要求劳动者能迅速建立全新的知识框架”。
“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具有划时代意义,也将为劳动者就业带来新的曙光。新质生产力需要的新型劳动者,他们不仅要掌握传统的职业技能,更重要的是能适应数字化、智能化的现代工作环境,具备跨界融合的综合能力。”上海市代表、上海外服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翟惟清表示,面对新质生产力,劳动者要打开视野,尤其青年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用开放的心态和思路拥抱变化,很可能迎来一大波就业创业红利。“此外,还需要政府、社会等各方支持,为新质生产力落地提供更多应用场景,让新型生产者的转型期更加顺畅,让人才在新质生产力中发挥更大效能。”
“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要忽视、放弃传统产业。”要实现传统行业转型升级为新质生产力,守正创新的高素质技能人才不可或缺。今年,上海首次将“培养高级工及以上技能人才4.5万人次”作为市政府实事项目,并以实施“120万职业技能培训计划”为抓手,全面提升劳动者的技能水平和就业能力。
洪刚,从浙江衢州大山走出,在上海外高桥造船有限公司一干就是20多年,曾当选为上海市代表等,是普通农民工成长为现代产业工人的代表。十几年前,当班组长的他就尝到了创新的甜头,通过技术创新生产效率提高了三四倍。
“过去我在制造部一线生产,只需针对某段生产线提升技术含量。现在中国建造的邮轮已经走向世界,中国首艘国产大型邮轮‘爱达·魔都号’对标世界最高水平,产品更新迭代很快。我现在所在的工艺工法部,负责船舶新工艺的研究与实施,不但需要考虑分段技术,更要整体协调,提升总段工艺水平,要求劳动者具备更宽广的视野和全局观念。”洪刚说。
对于造船行业而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邮轮要完美拼装成功,需要“人工”和“智能”珠联璧合、相互成就。比如,在焊接的程序设计、参数设定上,参数太大会烧穿钢板,参数太小又焊接不牢。在某一个需要焊接的包角,如果只是按照电脑程序设定的方向“长驱直入”,焊脚就没那么“服帖”。洪刚根据多年的焊接经验判断,需要在转角处形成两道弧度,并多停留几秒,才能确保焊脚平滑过渡并安全牢固。“这些经验需要劳动者长期实践、反复琢磨,将人工智能和焊接经验结合起来。”
上海现代服务业联合会金融科技服务专委会执行主任兼秘书长张柏琳建议,要培养新型劳动者,不妨“以赛纳才、以赛取证、以赛引资、以赛兴业”。比如,浦东举办的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大赛,便是通过“赛训融合+赛证合一”的新模式,促进“人工智能+新型劳动者”。如此,可以促进企业培养人才的积极性,优秀的获奖者则可以打通“浦东工匠”“明珠计划”等人才专项发展通道,让他们更有社会认同感、价值感。
在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权衡看来,新质生产力发展,人的因素至关重要,需要在科技评价体系、人才评价体系、资源配置机制体制上寻找新的突破口,以此将科技创新的生产关系理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强劲引擎,奏响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强音。